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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里的乡愁

“今夜月明人尽望,不知秋思落谁家”。又是一年秋露白,又是一年月夜明,人们总是在月明的日子里想家,想那些曾经身边最亲近的人。古今明月寄相思,这月亮照了千年,却也还是没什么变化。

看着头顶的悬月,风里无意间传来了马思聪先生的《思乡曲》,悠远的旋律从小提琴的弓弦上流溢而出,我的灵魂仿佛也从肉身游离出来,朝着故乡的方向行进,穿过漠漠云烟,穿过重重山河。

爷爷的故乡在山东,我大概也算半个山东人,那是老舍先生和梁实秋先生笔下朴拙又清丽的地方,别有一番风致。可我没有到过山东,只在爷爷的只言片语里感受过那个地方,话语虽简,我却从他浓浓的乡音里听到了相思,看到了田野上自唐诗宋词里翩翩飞来的白鹭,看到了梧桐树下夕阳影里爷爷思念故乡的背影。

如今,爷爷已经故去,他退出了我们的时间。从今,我们活在时间的碎片里,记忆的线索被一把揪断,只有借着明月说说相思,我能想象照亮过我眼睛的月光也曾照亮他花白的发丝,真是欲说还休,欲说还休。

故去的亲人最终变成我们生命里的乡愁,在有月亮的晚上想一想,就好像灵魂回到了故乡。譬如秋天的一个黄昏,夕阳沉沉地坠了下去,南飞的雁群从洒满余晖的天边缓缓飞过;譬如春天的一个夜晚,卧睡在老房子里,潇潇的春雨沿着鱼鳞般的屋瓦滑落,轻轻敲打着窗外的芭蕉树。一切都是静悄悄的,和思念一样。

小提琴如歌的倾诉又回旋而来,我蓦然觉得有一缕来自故乡的清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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